读文史周刊聊学人事 跟着学者感受与AI较劲的思辨过程

本期羊城晚报文史哲周刊,一篇聊唐亭,一篇析宋句,看似两件事,实则指向同一桩——两位学者各自跟AI较了劲。

先说唐朝那亭子。

韩愈贬谪阳山期间,作《燕喜亭记》。彼时阳山归连州管辖,文中主角王弘中亦被贬至此。他与两名僧人在荒山野岭间拔茅草、搬石头,辟出一处景致,最后竟盖起一间屋舍。

全文仅此一建筑——屋,韩愈却提笔定名为“燕喜之亭”。

有屋无亭,为何以屋名亭?

戴伟华先生请教AI。AI回应:唐人重意境轻形制,“亭”字雅致,“屋”字粗俗,属文学上的变通手法。

这说法听着顺耳,戴老师却不买账。他翻出欧阳詹早十一年所作的《二公亭记》,开篇便言“胜屋曰亭”——坐落于佳景中的屋,便是亭。

原来,亭是从屋里演化而来:屋为躯干,亭为功用。韩愈未曾破格,是后人读歪了。

再论宋朝那句话。

王瑞来先生想试探AI对“工部胸中凡几国子监”出处的掌握,AI回答得斩钉截铁:此句不存在,并附上三层论证。

结果全盘皆错。“工部”指代杜甫,这句话意在夸赞他腹中学问渊博,宛如装载了多座国子监的藏书。《四库全书》里明明收录了这句,AI却坚称其不存在。

“不懂”并非过错,不肯承认“不懂”才令人遗憾。这两个字,人类敢讲,AI不敢——它即便不懂,也要强行作答。

或许,人胜过AI,正在于此。

专题策划:温建敏

专题执行:潘玮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