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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孩子啊，夜晚并不黑暗。我的歌声，会穿越一切来到你身边。”随着这句台词在剧场回荡，童话音乐剧《夜莺》里的“小夜莺”以清亮歌喉抚平了“小皇帝”内心的孤寂。这场演出不仅传递了爱与陪伴的成长命题，更为孩子们献上一份厚重的文化礼单。
近日，第十五届中国儿童戏剧节在浙江嘉兴拉开帷幕。作为开幕大戏，《夜莺》将歌舞形式与文化基因巧妙融合，借由中式美学视角讲述全球共通的故事。如何让戏剧真正成为儿童进入文化深处的桥梁？这一命题引人深思。
中国儿童艺术剧院副院长、该剧导演毛尔南向中青报·中青网记者坦言：“艺术的核心在于将时间与事物凝结为情感，进而与观众产生共鸣。优秀的戏剧绝非生硬的说教，而是让孩子在感知中自我体悟，从而自然而然地‘走入’文化内核。”
安徒生的《夜莺》是其唯一一部以中国为背景的童话，改编难度颇高。毛尔南指出，此前鲜少有人将其搬上舞台，根源在于文化视角的“错位”。原著构建了一个充满西方符号的“想象中国”，例如用“死神”对应中国文化中的“黑白无常”，这种意象与措辞的差异构成了天然壁垒。
正是这道鸿沟劝退了众多改编者。此次创作团队选择以更开放的姿态重述经典，让《夜莺》在跨文化对话中焕发新生。
毛尔南分析，当代儿童成长于多元阅读环境，既接触国内原创佳作，也广泛涉猎国际绘本及迪士尼动画等外来作品，具备天然的跨文化视野。因此，制作组保留了死神等具辨识度的元素，并注入中式美学表达。视觉上，舞台呈现了飞檐、青花瓷、剪纸等国风符号；听觉上则精心绘制了一幅中国“音乐地图”。
饰演“小皇帝”的黄星羱举例说明：在“捉虫虫”场景中运用了紫竹调与甘肃“花儿”；“找夜莺”的背景乐灵感则源自《北京的金山上》和《山歌好比春江水》。
“我们融入了大量民歌小调，涵盖塞外与江南风格。尽管安徒生未曾踏足中国，但他通过传播渠道间接接触过西北、河南及江浙文化。因此，我们需要绘制一幅中国的‘音乐地图’，完成舞台上的音乐演绎。”毛尔南解释道。
音乐本身即是跨越文化的语言。毛尔南提到，儿童戏剧自诞生起便以“载歌载舞”为特色。脱胎于国外歌剧的音乐剧，因舞台呈现繁复、对艺术家功力要求极高，堪称艺术皇冠上的明珠。“我们必须为孩子提供优质的艺术养分。提供音乐剧这一形式，既是孩子应有的权利，也是儿童戏剧本体的回归。”他强调，“夜莺”一角通常由女高音扮演，若没有一首花腔女高音曲目，不仅难以服众，更会造成视听层面的割裂。
消除“错位”后，如何拉近孩子与舞台的心理距离？制作团队通过两处关键改编搭建起通往童心的桥梁。原著中的中国皇帝是一位老者，编剧冯俐将其重塑为一名小皇帝。毛尔南阐释道：“小皇帝的年龄与剧场观众相近，孩子们更容易共情主人公的精神世界，体会其喜怒哀乐。同时，小皇帝承载着每个孩子成长中常见的困境，如对黑暗的恐惧。从畏惧到挣脱，小皇帝与孩子们共同经历了一段成长旅程。”
另一处关键改动聚焦于夜莺角色。毛尔南认为，原作篇幅短小，夜莺更像是一个符号化的“神”，缺乏情感流动与人物弧光。将夜莺与小皇帝的关系重构为伙伴，不仅解决了短篇童话向长篇戏剧过渡时的人物张力问题，更契合当下家庭现状：在多孩家庭中，兄弟姐妹相互扶持，在陪伴中共同成长。
“成年观众看戏容易记住演员名字，孩子则相反，他们或许记不住演员，却会对角色印象深刻。这要求我们在角色塑造上投入比成人戏剧更多的心力，既要遵循艺术逻辑，又要贴合孩子的观看习惯。”这次创作让毛尔南更加坚信：好的儿童戏剧不仅是艺术家的作品，更要铭记“服务于孩子”的创作初心。
除舞台表演外，本届戏剧节还致力于打破传统剧场边界，在馆外策划了戏剧快闪、角色互动、艺术集市等一系列活动。“通过小剧场、大剧场以及走进社区、校园的快闪等形式，我们希望借助戏剧，将艺术的种子播撒在孩子心中。”毛尔南表示。
当“夜莺”的歌声再次响起，唤醒的不仅是童话中的“小皇帝”，更激发了无数孩子心中对美、对爱以及对世界的无限想象。
中青报·中青网见习记者 蒋欣雨 记者 蒋肖斌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6年08月02日 03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