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国家情报局今日正式成立 多部门骨干汇聚将带来哪些全新活动与参与体验

日本国家情报局今日正式成立 多部门骨干汇聚将带来哪些全新活动与参与体验

在日本安保体系不断收紧的当下,一项酝酿已久的信息整合计划终于落地。7月31日,日本二战后首个中央级情报机构——国家情报局正式挂牌成立。

此次改革将原内阁情报调查室升格为国家情报局,并同步设立国家情报会议,意在打破情报资源长期分散于各部委的僵局,强化国家级的情报统筹与研判能力。首任局长由现内阁情报调查室室长、59岁的原和也担任。

同日,由高市早苗首相主持的国家情报会议将召开首次会议。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东北亚研究中心主任蔡亮向澎湃新闻分析,相较于前首相安倍晋三,高市在推进安全政策上步伐更急、力度更猛,“短短不到一年便推动诸多变革”。他认为,“国家情报局的诞生标志着日本安保体制集权化与军事化的关键节点,也是其突破战后体制束缚、重构情报架构的重要一步。”

警察厅主导的内向型情报中枢?

据《读卖新闻》及日本经济新闻等媒体梳理,依据通过的相关法案,日本政府把内阁情报调查室升级为现在的国家情报局。其决策核心“国家情报会议”由首相、官房长官、外相、公安委员长等9名内阁大臣组成,高市早苗出任议长,定于7月31日召集首次会议。

该会议负责制定安全保障及反制境外势力介入等情报工作的大政方针,有权要求各省厅汇报并说明已收集的情报,从而统一调度各部门开展情报搜集与分析。

从人员编制看,国家情报局局长一职由原内阁情报官升级而来,初期编制约700人,与原内阁情报调查室规模相当。人员并非自行培养,而是从负责国内外情报的各政府部门借调。其中,警察厅借调人数最多,约180人;防卫省约100人;外务省约50人;公安调查厅约40人。高级职位也将主要由借调官员占据。

长期以来,日本情报体系呈现碎片化特征。国防、外交、警察及其他部门均设有情报职能,但部门壁垒深厚,跨部门共享与协同能力薄弱。

蔡亮指出,过去的内阁情报调查室侧重信息汇总,缺乏强制统筹力。此次改革整合了警视、防卫、外务及公安等多部门骨干,建立起情报汇总、研判及上报机制,旨在构建国家层面的情报中枢。

在此过程中,警察厅的角色备受瞩目。作为借调主力,警察厅出身的官僚长期把控内阁情报系统的核心位置。

新任局长原和也曾任内阁情报调查室室长,1990年进入警察厅工作,历任外事课长,主管外国情报机关活动、国际反恐及反间谍协调。历任内阁情报官也多出自警察厅。

这暗示国家情报局的工作重心将聚焦于反间谍、国内安全、反恐及监控外国情报活动,而非效仿美国中央情报局(CIA)以渗透和海外秘密行动为主。事实果真如此吗?

针对这一由警察厅主导的格局,日本学者从政府内部权力平衡角度给出了解读。

安倍晋三执政期间,曾于2013年12月设立国家安全保障会议,次年1月成立其执行机构——国家安全保障局。该局以防卫省和外务省为核心,下设六大部门长官中,防卫省占3席,外务省占2席,警察厅仅1席。

东京大学大学院综合文化研究科国际关系教授川岛真告诉澎湃新闻,此次设立警察厅主导的国家情报局,旨在平衡不同政府部门间的关系。“这基本上是建立一个由警察厅主导的组织,并试图与外务省、防卫省保持制衡。”川岛真认为,警察厅人员在构成中占比最高,正是为了确保其主导地位。

“若国家安全保障局侧重对外政策的安全事务,那么国家情报局则可视为面向国内、由警方主导的机构。”川岛真补充道。

不过,对于这一战后首个“中央情报机构”将对日本及其外部环境产生何种深远影响,川岛真表示难以预判,“日本国内普遍尚未意识到它是否具备区别于以往的特殊职能。”

“先发制人”战略下的情报先行

在蔡亮看来,从安倍时期设立国家安全保障局到高市组建国家情报局,其间存在一条清晰的延续性线索。

安倍时期的安全保障局下设“总括”、“战略”、“情报”、“同盟·友好国”、“中国·朝鲜”及“其他地区”六个部门。如前所述,部门长官多来自防卫省和外务省。新华网2014年的一篇报道指出,这表明日本设立国家安全保障会议的主要着眼点在于军事,出发点则是战略和情报。

蔡亮强调,国家情报局与国家安全保障局不可割裂,二者是配套机制,紧密联系。这些机制将服务于日本自卫队反击能力的建设及对地区安全形势的研判。

受访专家分析,近期日本提出“先发制人”概念,正从被动防范转向主动收集、研判及干预。在这一转型中,情报将成为关键支撑。

在国家情报局的人员构成中,仅次于警察厅的是来自防卫省的约100人,这一群体不容忽视。今年5月,日本官房长官木原稔在参议院内阁委员会接受质询时透露,国家情报会议将制定关于情报收集、卫星开发及运用的方针,并将与自卫队开展情报合作。

目前,日本至少拥有8颗高分辨率军用侦察卫星,涵盖雷达和光学类型,可实现24小时不间断监控周边及全球热点区域。其最高分辨率小于0.3米,足以辨识车辆类型。此外,防卫省计划启用由数十颗小型卫星组成的新型低轨侦察网络,以提升太空情报能力。

据共同社此前报道,木原曾表示:“通过与自卫队协作,提供有助于正确决策和部队运作的图像情报。综合分析评估在质量和数量上都将得到充实。”日本防卫政务官若林洋平也对此回应:“我国周边安全保障环境日益严峻,为妥善应对,强化情报功能不可或缺。”

“无论采取何种行动,都需事先掌握相关信息,因此如何做到‘情报先行’至关重要。”蔡亮说道。

《环球时报》7月29日社评指出,情报先行曾是日本发动侵略战争的标准套路。如今日本重塑集中高效的情报机器,指向明确:针对周边安全热点,为可能的军事介入做信息铺垫。

作为自诩的安倍门徒,高市早苗执政以来,打着“安全优先”旗号,大幅调整战后安全政策,包括放宽武器出口限制、扩大国防投入等,已引发外界警惕。

蔡亮认为,日本过去奉行“专守防卫”,虽宪法未改,但安全政策内核已变。“高市政府通过塑造‘中国威胁’叙事,为推进安全政策调整提供依据。”

《纽约时报》7月14日报道亦指出,建立国内情报机构是高市努力摆脱战后对日国防及安全限制的核心支柱。

强化内政管控还是深化盟友合作?

作为战后首个国家级情报中枢,两位专家对国家情报局究竟侧重国内安全治理,还是成为对外战略调整一部分,看法不一。

从机构属性看,国家情报局延续了原内阁情报调查室的特点,“而该室长期由警察系统主导,集中于日本国内情报的收集与分析。”川岛真说。

在他看来,此次改革更应被理解为政府内部机构的整顿重组,而非突然扩大对外情报活动。“不能忽视的事实是,国家情报局由主要负责国内事务的警察厅主导,因此很难立即纳入日本的印太政策框架。”

不过,川岛真直接指出,警察部门并非不关注国外局势,其焦点在于外国机构在日本境内的情报活动。

蔡亮承认强化国内管控是日本设立该机构的重要目的之一,但也特别强调,关键技术防泄密及防范境外渗透表面属国内安全事务,实则旨在防范境外势力在日本开展影响活动,且关键技术外流具有明显跨境属性。若日本认定某些境外势力在国内渗透,相关调查处置便涉及外部安全因素。

随着经济安全保障成为高市政策重点,日本近年持续强调保护关键技术和战略产业。蔡亮进一步判断,随着相关机构及类似“反间谍法”制度的推进,日本可能获得更明确的法律依据,对境内人员以及与日本有商务、科研往来的外国人进行调查审查。

由此观之,国家情报局虽以整合国内情报为名,但其关注议题已与日本对外安全环境紧密相连。

从近期日本领导人与多国互动来看,国家情报局的设立还蕴含清晰的对外战略考量。随着地区地缘格局变化,日本正加速拓展多边安全网络,情报机制建设成为推进盟友协作的基础。

川岛真表示,日本不仅基于日美同盟加强与美国关系,还在推进与其他盟友国的关系强化。他具体说道,“韩国、澳大利亚等国均设有相当于国家情报局的机构。日本若要深化合作,设立此类机构也被认为是必不可少。”

据共同社7月14日报道,澳大利亚驻日本大使希勒称,澳有关部门一直向日本政府提供包括政府部门间情报共享战略在内的建议。在日澳首脑会谈后发表的防务与安全合作声明中,“情报合作”被列为优先推进的7个项目之一。

同时,日本成立国家情报局的举措,伴随着其与美等安全伙伴加强情报合作的步伐。

今年5月,原和也以日本内阁情报官员身份访美。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帕特尔5月7日在个人社交平台发文称,双方就日本通过设立“国家情报局”整合分散情报体系进行了讨论。“这一新机构将极大深化我们(美日)之间的合作关系。我方期待为日方提供全面支持,并在网络安全、反情报、反间谍以及反恐领域,进一步强化双边合作。”帕特尔说。

事实上,过去数月间,日本领导人与美国、澳大利亚、德国等合作伙伴私下接触,就情报体系建设、人员配置及优先事项展开交流。

《环球时报》社论认为,国家情报局将成为对接西方情报网络的核心节点。日美同盟情报一体化,必然加剧亚太地区对抗,直接损害地区和平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