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智元报道
开源阵营的一封联名信,硬是把Anthropic孤零零地推到了风口浪尖。
7月24日,英伟达、微软、Meta、Hugging Face以及Linux基金会等25家机构共同发声,发布了题为《开放权重与美国AI领导力》的公开信。信中明确呼吁美国政府:切勿过早对可下载、可审查、可修改且能自行部署的开放权重模型设限。
随后,OpenAI、Google、SpaceX等企业纷纷跟进。据微软官网截至7月28日的最新名单统计,签署方已从最初的25家激增至133家。
在这份不断延长的名单里,Anthropic的名字始终未曾出现。
最先发难的是前特朗普政府AI事务负责人David Sacks。他在X平台上直言:整个科技行业除了Anthropic,都站到了开源这一边。这话矛头直指Anthropic,暗示行业内某些人若不把开源搞垮便不肯罢休。
早在联名信发出前的7月20日,Benchmark的Bill Gurley就在《华盛顿邮报》撰文指出,开放模型对Anthropic和OpenAI而言是良性竞争;此次他又补上一句:Anthropic的这种“觉悟”,足以说明问题。
OpenAI的Peter Steinberger则从另一侧开火:OpenAI签了字,Anthropic却保持沉默。
一时间,“全行业围攻Anthropic”的舆论之火越烧越旺。
面对争议,Anthropic CEO达里奥·阿莫代伊(Dario Amodei)选择正面回应。
沉默三天后,7月27日,达里奥亲自发文《我们对开源权重模型的立场》,开篇即定调:
Anthropic从未主张禁止开源权重模型。
**联名信:开放才可能通往AI安全**
英伟达CEO黄仁勋率先在X平台表态力挺公开信:世界既需要前沿的闭源模型,也离不开前沿的开源模型。
这封联名信的开头,将时间回溯至上世纪80年代:当时的开源软件先驱们,挑战了“软件必须攥在公司手里才能进步”的主流观念。
几十年过去,开源软件已撑起大半个互联网,连全球最大的科技公司与联邦机构也都依赖其运转。
如今,AI正站在同样的十字路口。
信中列举了开源权重(Open Weights)的三大优势:扩大访问权限、促进市场竞争、增强客户控制权。
初创公司、高校及公共机构无需从零训练模型,也不必为每个任务支付前沿模型的天价费用,即可获取先进能力。
信中还提出一个关键判断:开放,或许是通往AI安全的重要路径之一。
其逻辑在于,闭源模型同样面临被攻破、被误用的风险,甚至可能以外界难以察觉的方式悄然出错。若将最顶尖的能力封锁在少数几家公司手中,无异于亲手制造多个“单点故障”。
相反,开源能让全球研究者共同检查模型行为、挖掘漏洞并修补缺陷。
信中也未回避潜在风险:权重一旦公开便无法收回,且经过修改的版本难以追踪。但给出的对策仍是采取正确应对措施,而非禁止开源。
这里需厘清一个概念:开源权重不等于开源AI。
公开权重仅意味着释放训练好的模型参数;至于使用了哪些数据、训练代码结构如何、获权后能否自由改动或商用,往往并不随之开放。
简言之,前者只是交付成品供你“使用”,后者则是连配方与改造权一并交出,让你具备“制造”能力。
虽同挂“开源”之名,实际开放的深度却大相径庭。
**问题不在于是否开源,而在于开放至何种层级**
达里奥在博客中再次亮明态度:Anthropic从未主张禁止开源权重模型。
他认为,“不具备危险能力的开源模型是一种公共产品”。对于联名信中列出的三条优点,他并不持异议:
开源模型除运行所需的少量算力外,几乎零成本,却能为企业、开发者及研究者带来切实价值。
但他不完全认同联名信的核心论断:开放必然使防御者比攻击者更受益。
达里奥认为,在某些领域情况可能恰恰相反。
他以生物安全为例:一个足够强大的模型,或许能用市面易得的材料迅速将某种流行病级别的病毒武器化;而防范此类攻击,却是以年计的系统工程。
攻防双方往往不在同一时间量级上,开放究竟惠及谁,实难断言。
因此,他的解法是:发布前进行严格测试,用实测数据说话,而非一刀切地认定“开放即更安全”。
**不禁开源,达里奥给出两条路**
达里奥并未反对开源本身,而是提出了两条替代思路。
其一,管控工业规模的非法蒸馏。
蒸馏技术本身正常,真正需监管的是越界且成规模的滥用行为。应通过定向的法律和商业框架加以约束,而非笼统地禁止开源。
其二,发布前统一执行安全测试。
所有具备足够能力的模型,无论开源闭源,正式发表前均需通过安全测试,涵盖网络、生物及对齐风险。能力不足的初创及学术模型则可豁免。
达里奥表示,此举其实贴近行业共识。
近几个月,美国政府态度正朝此方向转变,业界也在推行类似方案:按能力大小设定门槛,不论来源或是否开源。
一言以蔽之:未来对AI的监管,将依据能力测试与行为处罚,而非单纯看其是否开源。
**不反对开源,但对安全的担忧依旧**
达里奥虽不反对开源,但其担忧从未消减。
2019年2月,尚在OpenAI担任研究副总裁的达里奥,参与了一项当时备受群嘲的决定:GPT-2不全量公开,而是分阶段释放,理由是“过于危险”。
后来GPT-2很快全量放出,预言中的灾难并未发生,该决定常被视作“过度谨慎”的反面教材。
2023年7月,以Anthropic CEO身份出席美国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听证会的达里奥,已警告开源规模化“走在危险的路上”。同时他明确区分:中小型开源模型利于研究与创新,他真正担忧的是资金雄厚的公司将大型前沿模型不受控地投放市场。
理由同上:模型托管在自己手中,滥用尚有机会补救——封号、修正行为、加装护栏、修补漏洞;而权重一旦公开,这些手段全部失效,被篡改的版本仍可私下运行与分发。
七年来,达里奥对开源模型的主张一脉相承:无危险能力的开源模型是公共产品,而前沿模型权重一旦放出便不可收回。Claude至今未开放过任何权重。
在今年的长文《技术的青春期》中,他已系统阐述过这两层担忧。
Anthropic近期还发布了一项研究,探索通过模块化训练提升开放权重模型的安全性。
尽管达里奥态度一贯,反对声浪却从未停歇:既然Anthropic坚持全闭源路线,其对开源的安全担忧,会不会仅是为“限制竞争对手”准备的漂亮挡箭牌?
有技术圈人士将其潜台词直译为:“立法者们,请帮我禁掉我的竞争对手”。
**论战背后,各算一笔商业账**
在这场硅谷开源大论战中,双方各有考量。
开源阵营中,开源扩散意味着英伟达多卖芯片、云厂商多接订单、开源模型公司抢占更多市场,皆为受益方。
而Anthropic依靠闭源API盈利,维护一套“可控访问”秩序,本就符合其利益。
今年初推出的Project Glasswing,仅向少数经审核的可信伙伴开放最强模型,走的正是这种门控路线。
拥有商业利益,并不意味着其主张全然错误。此次Anthropic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当联署名单扩至133家时,它仍未签字。
达里奥把话挑明:Anthropic从未主张禁止开源权重模型,他真正关注的是如何开放、开放至哪个能力等级。
监管风向,也可能因这场争论悄然改变:从“要不要开源”,转向“要如何开源”。
参考资料: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anthropic-open-source-ai-model-weights-criticism-2026-7?utm_source=chatgpt.com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microsoft-nvidia-meta-palantir-jensen-huang-open-source-ai-letter-2026-7
https://www.anthropic.com/news/position-open-weights-models
编辑:元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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