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刻让你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我有个答案,说出来估计能让大家笑出腹肌。那是几年前去日本旅游时发生的事,至今回想起来,脚趾头还能在地板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故事得从那次旅行说起。我和一位挚友,带着我妹妹,开启了日本的自由行模式。高中刚毕业,三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就这样踏上了这片土地。出发前就听说,岛国的书店里藏着一些“特殊”区域——懂的都懂。百闻不如一见,我铁了心要去探个究竟。
第一天抵达酒店安顿下来,时针已经指向晚上九十点。妹妹扛不住困意,早早睡下。我看准时机,立马给同伴发微信:走不走?对方秒回:走。
于是,我俩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摸黑走出了酒店。晚饭还没着落,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我们的目标压根不是填饱肚子。导航显示,离酒店步行十分钟有一家大型书店,双层结构,门口灯火通明。
进店后,我俩故作镇定地在书架间穿梭。一楼全是漫画、杂志和文具,看着挺正常。但我心里清楚,那点小心思快要藏不住了。转悠了两圈,终于在角落发现一片黑色布帘,挂在入口处,上面隐约印着几个日文。心跳瞬间加速,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前三秒,说实话,我整个人都懵了。
并非没见过世面,而是真没见过这种阵仗。整个区域,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影碟,封面上的画面,怎么说呢,哪怕我是个男生,脸都在发烧。这简直像一个大型的、现场版的、高清无码展览会,我直接愣在原地。同伴也半斤八两,两人杵在入口,不知该看哪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假装随意地东张西望。
正当我俩快要原地自燃时,旁边走来一位中年大叔。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像是刚下班的上班族,手里拿着几盒影碟,正慢悠悠地翻看。我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凑上前,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磕磕绊绊打了一行字:请问外国游客可以用护照买这些碟片吗?需要出示年龄证明吗?
大叔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打量了我们一脸紧张的模样,笑了笑,用夹杂英语的日语说道:可以可以,没问题,你们看那边,那些小学生也是自己来买的。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货架。我们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一个穿着校服、背着大书包的男孩,正踮着脚从最底层抽出一张碟片,动作熟练得不行。
我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日本都是这么培养下一代的吗?
但大叔显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开始热情地给我们当起了导购。他指着货架,一边用翻译软件查词,一边跟我们聊天,说这个女演员不错,那个系列销量很高,又夸他很喜欢中国,觉得中国发展迅速,里约奥运会时中国队表现真棒,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气氛瞬间从尴尬变成了爱国主义教育大会,我竟然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种自豪感。
在他的热情推荐下,我俩挑了好几碟。心想既然大叔说得这么天花乱坠,不买白不买。于是鼓足勇气,走到收银台。
收银台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挺可爱,扎着马尾辫,笑盈盈地看着我们。我心里暗想,快点结完快走,千万别多看她。我们默默把碟片放在柜台上,等着她扫码。
她低头看了看碟片封面,又抬头看了看我们,表情很微妙。但她没说话,而是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嘴里轻轻说道:No, no, no。
我脑子嗡的一声,心想完了,是不是外国人不能买,还是我们没满二十岁不能买?她盯着我们,脸上的笑容还在,但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径直走到我们身边。我们对视一眼,已经想好了逃跑路线。
她弯下腰,很耐心地指着影碟封面上的一行小字,用英语说:This is for rent, not for sale. You can buy these ones over there.
那一刻我才看清,碟片封面分两种,一种贴着レンタル(租赁),一种贴着セール(销售)。我们手里拿的全是租赁用的,不能买。她微笑着,把我们挑好的那几盒一张一张拿起来,放回货架,然后转过身,指着另一排货架上的碟片,帮我们重新挑选。
你敢信,她真的很认真地给我们推荐。比如这张是新发售的,画质好;这张口碑不错,很多人买。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势比划,全程笑眯眯的,最后甚至还帮我们将选好的碟片拿到柜台装袋。
我们只能僵硬地站在旁边,不停地说阿里嘎多。
回酒店的路上,我俩谁都没说话。一直走到房间门口,同伴突然蹲在地上捂住脸,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我也跟着笑出来,笑得肚子疼。自己怎么能蠢成这个样子?连租和卖都没看清楚,还拉着大叔问了半天,最后一整天的羞耻全在那一刻爆发了。
后来我反复琢磨,其实整个过程,最让人尴尬的不是买错碟,而是我们从头到尾都觉得自己很精明,像个老司机,结果在人家店员眼里,一眼就看出来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但那位女店员全程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反而很耐心地帮我们解决问题,这种反差才是真正让我记住这个夜晚的原因。
现在偶尔回想起来,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那种因为无知而闹出的尴尬,也许才是旅行中最难忘记的片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