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季又至，河北考生齐羽的旧事重新进入公众视野。2018年，她以684分、全省第789名的优异战绩出炉，原本心仪央财或上财，却因听信了一名志愿填报规划师，交了3000元咨询费后，被“安排”进了一所新成立的双非院校。入学后她才惊觉，自己是该校当年的最高录取分，且至今无人超越。
齐羽的遭遇，撕开了升学过程中荒诞的一角：面对志愿这一关键抉择，有人替你填了答案，但苦果只能自己吞下。当填报志愿沦为生意，学生既是服务对象，也成了“售出不退”的商品。
先来看看那3000元究竟买了什么。规划师一句“这所学校，你的分不一定够得上”，瞬间制造出焦虑与“物超所值”的错觉，诱导其调整志愿顺序。全程满是算计，只为确保所谓的“填报命中率”，逻辑显然背离考生利益。一旦信息差被打破，当事人得知“自己是当年最高分”，规划师营造的幻觉便碎了一地。此前言之凿凿的承诺，不过是为了兜底“稳录”的虚假话术。
齐羽并非个案，而是高考志愿填报市场野蛮生长的缩影。
图据视觉中国
央视今年的曝光，揭开了行业光鲜背后的假面：所谓“十年名师”，可能入职仅两月，此前从未涉足此道；售价过万的“个性化定制方案”，或许直接复制自AI的免费回答。
标准化话术背后，是家长为缓解焦虑而支付的高昂“处方费”。报道中一位家长坦言，“花完这笔钱，我更多的是买个心安。”结果呢？没买到心安，倒买到了欺骗。
高考志愿填报本质上是高度个性化的决策，涉及兴趣、性格、职业倾向、家庭条件、城市偏好等复杂变量。这些只有考生及其家人才能真正厘清。一个素未谋生、可能仅经短期速成培训的规划师，如何在几小时内为一个年轻人的未来找出最优解？齐羽的案例提醒我们，花钱买的“专业意见”，未必比静下心来研读招生章程、实地了解学校情况更靠谱。
在相关视频评论区，总有人热衷于猜测齐羽去了哪所学校，并论证“就业不亏”。这种论调本身便陷入误区。人生选择岂能被粗暴简化为冰冷的性价比公式？这种计算完全忽略了考生长达数年的心理沉没成本，以及理想与现实错位带来的巨大内耗。人生的账本，不止有薪酬栏，还有尊严、认同与自我实现。
正如齐羽多年后感慨：“自己永远都要做自己的第一责任人。”如今信息日益透明，官方招生资料、各省免费辅助系统及成熟AI工具，均能提供高效支持，信息鸿沟不再难以逾越。家长和学生真正需要投资的，不是花费万元换取真假难辨的方案，而是全家坐下来，摊开海量信息，倾听孩子想法，给出建议，最终让孩子自己做主。
金钱买不到人生答案。想对自己负责，那份无价的担当才是核心。把决策权握在自己手中，或许是这场人生选择中最重要的一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