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2日,成都举办金沙遗址发现25周年暨“卜甲与商周文明”学术研讨活动。海内外专家学者齐聚一堂,聚焦古人在动物骨骼上的占卜行为,展开深入探讨。
讨论的焦点之一,是金沙遗址祭祀区出土的一块卜甲。它长达半米,龟甲上满是钻孔,是已知中国最大卜甲之一。这块卜甲还可能揭示了一个早已消失的稀有龟类。一个源自《搜神记》的成都传说,因此增添了可信色彩。
▲金沙遗址出土的最大卜甲
传统认知中,甲骨文载体多为牛羊肩胛骨或龟甲。这些骨骼相对平整,适于刻字。金沙遗址出土21块卜甲,全为龟甲,其中背甲18块,腹甲3块。最大卜甲由龟背甲磨制,遍布钻凿和烧灼痕迹,但无符号文字。古蜀人使用龟甲占卜:先在甲面钻孔,再烧灼,观察甲面裂纹(兆)形态,判断吉凶。
▲高颖彤发言照
哈佛大学博士高颖彤专攻动物考古,对龟鳖保护与鉴定亦倾注心血。“观察卜甲时,我不只视其为文物或占卜工具,会将其看作一个曾鲜活的生命,重建其生命史。”高颖彤说,“研究视角由此扩展,不再局限于人与社会、祭祀的关系,更关注人与动物、生态的互动影响。”
高颖彤发现,金沙龟甲与中原、淮河流域卜甲存在显著差异,呈现独特地域特征,或与黄缘闭壳龟、靴脚陆龟相关。她在会上展示五代黄筌《写生珍禽图》:“画中龟类形态清晰,黄筌能如此精准描绘,说明成都平原曾有黄缘闭壳龟分布。”最大卜甲原主推测为靴脚陆龟。该物种现仅分布于东南亚,引出新谜团:金沙龟甲是成都原产消失物种,还是外来货物?类似三星堆海贝?
金沙遗址还出土了憨态可掬的石鳖,造型稚拙,线条简练,充满艺术美感。远古四川水网密布,龟类资源丰富,成为卜甲重要来源。
▲金沙遗址出土的石鳖
龟鳖因其长寿,一直是古人崇拜对象。史前先民视乌龟为长寿图腾。龟蛇崇拜是中国传统文化重要信仰之一。
成都与龟结缘可追溯两千多年。《搜神记》记载:公元前311年,张仪筑成都城时屡遭挫折。忽有大龟漂至子城东南角溺亡。张仪问巫师,获建城应循龟形之建议。成都因此得名“龟化城”。
高颖彤特别提到成都籍两栖爬行动物学泰斗赵尔宓院士(1930~2016)。“金沙龟甲资料珍贵,完整度高。成都适于开展龟鳖研究。”她呼吁,“各学科应协同,贯通古今,推动研究深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