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蔚山,全球汽车行业首次遭遇由人形机器人直接引发的罢工。这一幕发生在7月20日到22日,现代汽车蔚山工厂的约3.5万名工会成员,连续三日每班停下工作四个小时。此前一周,工人已经尝试过提前两小时结束工作。投票结果显示,高达86.6%的成员支持罢工,投票率高达94%。引发罢工的并非机器人已经上岗,而是机器人尚未到来,但其进入时间表却早已铺开。
导火索正是波士顿动力的Atlas机器人。现代汽车在5月摩根大通投资者会议上敲定了部署计划:到2028年,2.5万台Atlas机器人将进驻现代和起亚的工厂。以两班倒的方式计算,这几乎对应着5万个班次岗位会被替代。蔚山工厂现有约3.5万名员工,若Atlas机器人全面部署到韩国产线,几乎每位工人都将被取代。单台机器人的成本大约是13万美元,两年左右就能收回成本。一位一线供应商的CEO更是直白地指出,一台人形机器人便可完成两位工人的工作。
同时,现代汽车正在从软银手中收购波士顿动力剩余的约10%股份,从而实现全资控股。年产3万台机器人、30万个执行器单元的产能规划也已清晰。
现代官方表示,Atlas机器人“专门承担体力繁重或危险性工作,不会替代人类工人”。不过,通用汽车已经给出了榜样,底特律零号工厂在引入协作机器人的同时,裁撤了约1000名员工。特斯拉计划年内投产Optimus,宝马在6月于德国测试Aeon,三菱也宣布明年将人形机器人用于发动机装配线。工人的担忧并非毫无根据。
经历了15轮谈判,双方分歧依旧显著。工会要求月薪增加14.96万韩元,公司仅愿意提供8.9万;工会要求拿出上年净利润的30%作为奖金,公司则承诺给予350%月薪加上1000万韩元现金和15股股票。工会还提议将退休年龄从60岁延至65岁,更关键的是,每台人形机器人进入厂区前都必须与工会商议。现代在2025年的营业利润下滑了19.5%,资方以利润压力为由,拒绝了工会的大部分诉求。
蔚山工人长期以来都与传统机械臂合作,但Atlas完全不同——机械臂通常固定在某个工位,完成任务后就离开,而Atlas则能行走、搬运货物、识别零件、按节拍送料,替代的不仅是一个动作,而是一条整线上的工作。
行业估算显示,两轮停工已经影响了约1.5万辆汽车的生产,销售额损失超过6500亿韩元。华尔街日报将这场罢工定性为全球汽车业因人形机器人争议直接导致的首例工厂停工。2.5万台Atlas机器人已经从PPT变成了实际的排产计划,第一台进入美国佐治亚工厂的时间是2028年,不到两年。蔚山工人极为清楚,他们必须在两年内让资方给出一个明确答复:机器人的账算清了,人的账又该如何清算。





